第17章
三教检修结束的那天,周屿在班群里看到了通知。
"三教检修已完成,即日起恢复正常使用。请同学们注意,三楼301-306室仍在维护中,暂不开放。307-312可正常使用。"
301到306不开放。
周屿看了看这条通知,截了个图,发到三人小群里。
沈知遥回得很快:"他们把靠近里面的一半封了。301到306正好是从门口到312的前半段。"
"312还能用吗?"
"通知说307-312可用,312应该在范围内。但我怀疑检修的真正目的不是修东西。"
"那是什么?"
"掩盖。"
周屿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。检修两周,足够在墙里安装更多设备,或者——拿走什么东西。
陈小满在群里发了一条:"我去旧图书馆查了一下,旧馆三楼有一个档案室,存放的是2010年之前的学校档案。何雨薇最后一次刷卡进的就是那个楼层。"
"你能进去吗?"周屿问。
"档案室平时不对外开放,但我在历史系做助管,有权限。我明天去看看。"
"好。注意安全。"
第二天,陈小满去旧馆查档案。
周屿和沈知遥约了三教见面。检修结束后的第一天,三教的人不多——大部分学生还不知道已经恢复了。
他们从侧门进去,上了三楼。
走廊恢复了正常。灯是间隔亮的,瓷砖颜色也恢复了。地面上看不到裂纹。
但301到306的门上贴了封条——黄色的胶带,上面印着"维护中,请勿入内"。封条贴得很新,胶带边缘还泛着光泽。
周屿站在封条前看了一会儿。封条贴的位置很奇怪——不是贴在门缝上,而是贴在门板正中央。像是在告诉人"不要碰这扇门",而不是"不要进这个房间"。
307的门没贴。周屿推开门,里面和以前一样。
他走到靠窗第二排的位置,拉开抽屉。
抽屉里有一张纸。
不是那张塑封卡片。是一张白色的A4纸,对折着,上面有打印的字。
周屿把它拿出来,展开。
第三自习室临时管理规定 江城大学教务处,2026年4月
为进一步优化自习室使用环境,现将相关规定通知如下:
- 301-306室暂停使用,恢复时间另行通知。
- 307-312室使用时间为7:00-21:00(原22:00提前至21:00)。
- 请勿在教室内存放个人物品。
- 请勿在非开放时间逗留。
- 如发现设施设备异常,请及时联系管理人员。
教务处
周屿看着这张纸。
"临时管理规定。"沈知遥站在他旁边,"教务处发的。"
"提前关门——从22:00改成21:00。"
"规则一原本是22:00。现在官方把关门时间提前了一小时。"
"是巧合吗?"
沈知遥没有说话。她把那张纸拿过来,翻过来看了看背面。
背面是空白的。打印纸,不是手写。
"这张纸是谁放在这里的?"周屿问。
"不知道。但抽屉之前是空的。这张纸是检修之后才出现的。"
"检修的人放的?"
"有可能。"
周屿把那张纸放回抽屉。
他注意到抽屉的底部有一道划痕——很细,不仔细看发现不了。划痕的方向是从后往前,像是有人用指甲或者什么东西在抽屉底部划过。
他凑近看。
划痕不是随机的。它有规律。
是字。
非常浅,用指甲或者笔尖用力划出来的,在木头的纹理里 barely visible。
他侧着光辨认。
"不 要 相 信 管 理 员。"
六个字。
周屿抬起头,看了看门口。
走廊里没有人。但管理员的位置在楼梯口,从这里看不到。
"抽屉里有字。"他对沈知遥说。
沈知遥凑过来,侧着光看了一会儿。
"不要相信管理员。"她念了出来,"谁刻的?"
"不知道。但这不是新刻的——划痕里已经积了一层薄灰。至少刻了有段时间了。"
"检修之前就在。"
"对。检修的人可能没注意到,或者注意到了但没在意。"
沈知遥站直身体。
"管理员是那个女的。五十多岁,蓝色工装。"
"你见过她?"
"见过几次。"沈知遥说,"她不是学校正式员工。我在人事处查过,三教的管理员编制上应该是王大爷——就是我们之前说的那个微胖的男的。但这个女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。"
"她取代了王大爷?"
"不是取代。是'出现'。王大爷还在——我见过他,但他在四管。三教这个女的不在编制上。"
周屿想起第一天开门时那个女人看他的眼神。不是冷漠,是空。
"不要相信管理员。"他说,"这是谁的警告?"
"上一个坐在这个位置的人。"沈知遥说,"他刻了这行字,然后——消失了。或者走了。不管是哪种,他没有再回来。"
周屿把抽屉关上。
"今天先不查里层了。"沈知遥说,"301到306被封了,里面的情况不清楚。我们先搞清楚外面的事。"
"小满那边有消息了吗?"
"还没。"
他给陈小满发了条微信。"有发现吗?"
过了几分钟,陈小满回了:
"找到了。等我回去说。"
陈小满是傍晚到宿舍找他们的。
他背着一个大书包,里面装满了复印件。
"我翻了一下午的档案。"他把一叠纸放在桌上,"旧馆三楼档案室有2010年到2018年的学生档案复印件——不是原件,是备份。何雨薇的档案在。"
他翻到其中一页。
"何雨薇,女,1991年生,本科毕业于江城大学建筑学院,2016年保研。导师:赵明远。"
"2017年10月之后呢?"沈知遥问。
陈小满又翻了几页。
"2017年11月,档案上有一条记录:'因健康原因申请休学'。审批人:赵明远。"
"休学,不是退学?"
"档案上写的是休学。但后面没有任何复学记录。按学校规定,休学期限最长两年——两年后自动退学。"
"那她2017年10月之后真的'休学'了吗?"
陈小满拿出另一份材料。
"这是旧馆的门禁记录复印件。我从档案室电脑里导出来的——他们还没完全电子化,但有一台旧电脑存了2010到2019年的数据。"
他把一张打印的表格递过来。
周屿看了看。
表格列出了何雨薇2017年每个月进出旧馆的次数。
1月到9月:每月大约15到20次。 10月:5次。最后一次是10月14日。 11月:0次。 12月:0次。
但2018年——
1月:12次。 2月:8次。 3月:15次。 4月:20次。
"她休学了,但门禁记录显示她2018年还在用旧馆?"周屿问。
"对。"陈小满说,"而且次数越来越多。从1月的12次增加到4月的20次。"
"但她已经休学了。按理说不应该有门禁权限。"
"她的权限没有取消。"陈小满说,"赵明远在批她休学的时候,没有注销她的校园卡。"
三人互相看了看。
一个"休学"的学生,校园卡没有被注销,休学之后反而更频繁地出入旧馆。
她来学校做什么?
"还有一件事。"陈小满说,"我查了旧馆地下室的出入记录。旧馆和三教之间有一条地下通道——你可能不知道——地下室有一个门可以通到三教的地下室。"
"地下通道?"
"对。这条通道是1950年代建的,当时三教和旧馆是一个整体——旧馆是图书馆,三教是阅览室,地下通道方便学生和书籍流通。后来新图书馆建好了,这条通道就很少用了,但门一直没封。"
"何雨薇走过那条通道?"
陈小满把另一张表格递过来。
"旧馆地下室的门禁,2018年3月到5月,有大量的出入记录。"
记录上的名字不是何雨薇——是赵明远。
2018年3月:赵明远进入旧馆地下室8次。 2018年4月:12次。 2018年5月:15次。
"赵明远频繁进出地下室。"沈知遥说,"而何雨薇的门禁记录显示,她在那段时间频繁出入旧馆。"
"他们可能在地下室见过面。"周屿说。
"或者在做同一件事。"
"什么事?"
三个人都没有答案。
但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——
三教的地下室。
而周屿不知道的是,通往地下室的那条通道,已经有人走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