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
周屿和陈小满跑下三楼，穿过走廊，从侧楼梯下到地下室。
侧楼梯的灯全部亮了——不是间隔亮，而是全亮。灯光的颜色不对，不是外面的白色荧光灯，而是里层的那种暗蓝色光。
"里层的影响已经渗透到地下室了。"周屿低声说。
陈小满没有说话。他跟在周屿身后，手电筒的光束在楼梯上晃动。
B03的门开着。
里面的设备还在运行。绿灯亮着。但嗡嗡声的频率变了——比之前更高，更尖。
周屿走到设备前，看屏幕。
FREQ: 21.0 Hz
TARGET FREQ: 21.0 Hz
SOURCE: REMOTE (ADMIN)
赵明远在远程控制。
周屿蹲下来，输入密码170314。
ACCESS GRANTED
他进入频率控制界面。
CURRENT FREQUENCY: 21.0 Hz
TARGET FREQUENCY: 21.0 Hz
SOURCE: REMOTE (ADMIN)
赵明远在远程控制。
周屿把频率调回17.3赫兹，按ENTER。
ACCESS DENIED
REMOTE ADMIN OVERRIDE ACTIVE
赵明远锁定了频率。远程管理员权限覆盖了本地操作。
"他锁了。"周屿说。
"能破解吗？"
"不能。远程管理员权限高于本地。"
他看了看设备的主板。和307那台不同——这台设备的主板是封闭的，没有外露的螺丝。
"拆不了。"
"那就——"
手机震了。沈知遥：
"21.5赫兹。还在升。里层深度+52%。旧馆的墙开始裂纹了。"
"旧馆？里层影响到旧馆了？"
"三教和旧馆之间有地下通道。里层通过通道在扩散。"
周屿看着设备。
21.5赫兹。
何雨薇论文里的安全阈值是18.5赫兹。现在已经超过了3赫兹。
里层在快速扩张。
他想了想，然后做了一件事。
他拿起设备，把它从架子上搬了下来。
"你干什么？"陈小满问。
"物理断网。"
设备侧面有一根网线。他把它拔了。
屏幕上的REMOTE标识闪了一下，变成了LOCAL。
远程管理员失去了连接。
周屿重新输入密码。
ACCESS GRANTED
SOURCE: LOCAL
这一次，没有远程覆盖了。
他把频率调到17.3赫兹。按ENTER。
ACCEPTED
设备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，频率开始下降。
21.5... 20.0... 19.0... 18.0... 17.3.
FREQ: 17.3 Hz
震动停了。
嗡嗡声恢复了正常的低频。
"降下来了。"陈小满说。
但周屿没有放松。
"赵明远会重新连上。"他说，"他只要换个网络，重新连接设备——"
手机震了。
"频率回到17.3了。"沈知遥说，"但——"
"但什么？"
"里层深度没有降。还是52%。"
"为什么？"
"频率降了，但里层的扩张已经发生了。频率只是'维持'重叠的条件，不是'造成'重叠的唯一因素。"
"什么意思？"
"意思是——赵明远把频率调高到21.5赫兹的那段时间里，里层已经扩张到了一个新的'稳态'。即使频率降回去，里层也不会缩回去。"
"那怎么办？"
"不知道。但有一个办法可能有用。"
"什么？"
"把频率降到零。"
"何雨薇的笔记里写过——降到零，里层会消失。"
"对。"
"但何雨薇也会消失。"
"我知道。"
周屿沉默了一会儿。
"先不急。"他说，"也许还有别的办法。"
他看了看设备，重新插上网线——但没有连校园网，而是断开了。设备现在只能本地操作，远程无法访问。
"这样赵明远就连不上了。"
"能撑多久？"
"撑到我们找到第三条路。"
他看了看时间。十点十五分。
"走。"
两个人离开B03，沿着地下室的走廊往上走。
回到三楼的时候，走廊的灯光恢复了正常的间隔亮法。墙面的温度也降了下来。
但周屿知道，这只是暂时的。
频率降到了17.3赫兹，里层暂时稳住了。
但没有解决根本问题。
里层深度52%。
超过安全阈值的部分已经造成了不可逆的扩张。
如果不找到第三条路——要么降到零（何雨薇消失），要么维持现状（里层继续扩张）。
没有好的选择。
他走出三教，夜风吹在脸上，有点凉。
沈知遥在门口等他。
"怎么样？"
"频率降了。但里层没缩。"
沈知遥点了点头。她的左眼在夜色中更加模糊，右眼看着周屿，左眼像是看着另一个方向。
"小满说得对。"她说，"第三条路不是'不降也不保持'——是'降，但降到刚好够她活着'。"
周屿看着她。
"你有想法了？"
"15.2赫兹。"沈知遥说，"小满根据何雨薇的PDF推算的。临界值。"
"你信他？"
"我信。"
周屿想了想。
"那就试。"
"什么时候？"
"明天。"
他看了看三教。
三楼的窗户。有一扇亮着灯。
里层的灯。
频率17.3赫兹。
暂时稳住了。
但时间不多了。
赵明远不会善罢甘休。他会找到其他方式重新连接设备。
他们需要在赵明远再次出手之前，找到第三条路。
但周屿不知道的是——赵明远已经不只是在远程操控了。
他准备亲自进里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