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出来

周屿是被手机震醒的。

他睁开眼，看到的是宿舍的天花板。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，照在书桌上。书桌上放着那张规则卡片——门的凹痕朝上。

他花了三秒才意识到自己在哪里。

三教。零点。何雨薇。

不是梦。

他拿起手机。屏幕上有99条未读消息。全部来自陈宇。

他往上翻了翻。

陈宇：人呢 陈宇：你去哪了 陈宇：上午的课你没来 陈宇：我给你请假了辅导员问你去哪了我说你发烧了 陈宇：你回消息啊 陈宇：？？？ 陈宇：周屿 陈宇：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陈宇：我去三教找了你没人 陈宇：你到底在哪 陈宇：回消息 陈宇：回消息回消息回消息 陈宇：？？？？？？？？？？

最后一条是今天早上八点发的。十个问号。

周屿看了看时间。上午十点。

他回了一条。

周屿：在自习。

三秒后。

陈宇：？？？？？？？？？？

周屿笑了。不是开心的笑，是一种——活着的笑。

他坐起来，看了看对面的床。陈宇不在。桌上放着一份食堂打包的早饭——包子和豆浆，已经凉了。旁边贴了张便签：

"给你留的。回来看你不在。赶紧回消息。——陈宇"

周屿拿起包子咬了一口。凉的，但能吃。

他掏出笔记本，翻到最后一页，写下了昨晚的记录：

3月21日。满月之夜。进入里层。到达零点。见到何雨薇。赵明远出现。频率战争。关掉设备。里层崩塌。何雨薇留下做锚。陈小满进去找她，出来了。何雨薇没有。

张浩的意识在释放。他应该快回来了。

何雨薇最后的话："替我看看外面的世界。"

他把笔记本合上。

手机又震了。是沈知遥的消息。

沈知遥：醒了？

周屿：嗯。你怎么样？

沈知遥：左眼不疼了。去看医生了。医生说角膜恢复了。但视力……还需要时间。

周屿：好消息。

沈知遥：嗯。

停顿了几秒。

沈知遥：张浩呢？

周屿：还没消息。但他的意识在释放。应该快了。

沈知遥：嗯。

又停了几秒。

沈知遥：今天下午有空吗？去三教看看。

周屿：好。

他放下手机，把包子吃完，喝了豆浆。然后他洗了把脸，换了件衣服，出了宿舍。

校园里一切照旧。阳光很好。操场上有人在跑步。食堂门口排着队。有人骑着自行车从身边经过，铃铛叮叮响。

他走在路上，看着这一切。

"替我看看外面的世界。"

他在看。

阳光照在脸上。风里有玉兰花的味道。远处有人在笑。

外面的世界很好。

他拿出手机，给何雨薇的那个永远不会再回复的号码——从林晓的U盘里找到的——发了一条消息。

周屿：外面的世界很好。今天出太阳了。玉兰花开了。食堂出了春季新菜。

消息发出去。当然是不会有人回复的。

但周屿还是发了。

他继续往前走。

走到三教的时候，他停了一下。

三教还在那里。灰白色的外墙，老式的铝合金窗户，一楼门厅的铜牌"方志远设计，一九五三年建"。

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
那种"声音被吸掉"的安静感——消失了。走进三教门厅，外面的声音正常地传进来。操场的篮球声、自行车铃声、小卖部的音乐声——全部都在。

里层休眠了。三教恢复正常了。

周屿上了一楼走廊尽头。地下室的铁门还在。挂锁还在。他推了推门——锁着。

他蹲下来看了看锁。锁还是锈的，跟之前一样。

他站起来，往回走。

路过值班室的时候，王大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。

"同学，来自习的？"

"嗯。"

"去吧去吧。三楼位置多。"

王大爷的笑容跟之前一样。手腕上的疤还在。但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有过那段"被拿掉"的时间了。

也许这样更好。

周屿上了三楼。自习室里坐满了人。靠窗那一排、中间一排、靠门那一排。

他数了数。

十二张。

没有第十三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