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文档活儿

入职第二天，星期二。

林辰第二天到公司的时候，左边位置上的同事已经来了。

"李姐好，我是林辰。"

李姐点了点头，她的手里拿着一杯豆浆，穿着一件有些皱的碎花衬衫，看起来没什么精神，但说话倒挺和气。和林辰问好后，她熟练地登录了几个系统，然后打开浏览器，开始看一个育儿公众号的文章。

林辰觉得有点奇怪，这才上班呢，就开始看公众号了？

但他没多想，打开电脑继续整理客户管理系统的数据库文档。昨天整理了五十张表，今天还有将近两百张，工作量不小。

"小伙子，看那个系统呢？"

林辰抬起头，看到老黄端着茶杯站在旁边。老黄全名叫黄志国，四十多岁，后端开发，在林辰来之前是组里最老实巴交的人。

"嗯，补文档。"

老黄看了看他屏幕上的表格，叹了口气："这个系统啊，前后换了三四个人维护，每个人改的时候都没留文档。你现在补，补完了以后可能又有人改，改了又不留文档。白忙活。"

"总得有人做吧。"林辰说。

老黄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端着茶杯回自己工位了。

十点左右，李萌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。她换了一件衣服——昨天是白色连衣裙，今天是一条黑色包臀裙配高跟鞋，妆容也比昨天精致了些。

她径直走到林辰旁边，把一个U盘往他桌上一扔。

"张经理让你下午把这个数据核对一下，客户要的。"

林辰拿起U盘看了看："这是什么数据？"

"订单系统的，你自己看。"李萌说完就走了。

林辰把U盘插到电脑上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三个Excel文件，数据格式乱七八糟，有的列名用中文，有的用拼音，有的干脆就是"列1""列2"。

他皱了皱眉，去问孙帅。

孙帅正在打电话，背对着他，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。挂了电话之后，他转过身来，笑着说："怎么了？"

"孙哥，李萌让我核对这个数据，但格式有点乱，我是不是先整理一下？"

孙帅看了一眼屏幕，说："对，你先把数据标准化，然后按客户要求的格式导出。不急，明天之前给我就行。"

"李萌是实习生，怎么开始分配工作了？"林辰忍不住问了一句。

孙帅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，但很快就恢复了笑容。"她虽然是实习生，但对接的是客户那边的需求。你做好就行了，别多想。"

林辰点点头，没再多问。但他心里又多了一个问号。

下午的时候，林辰埋头整理数据。老黄时不时从他旁边经过，有时候会停下来看两眼，但从来不主动说什么。

快到三点的时候，李姐忽然凑过来，压低声音说："小林，问你个事。"

"李姐你说。"

"你来之前，组里有个人叫李伟，也是校招进来的，跟你一样踏实肯干。"李姐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怕被别人听到，"干了大半年，最后走的时候什么也没落下。你知道为什么吗？"

"为什么？"

李姐看了看四周，确认没人注意他们。"因为他干得太多，别人就觉得理所当然。你干得越多，别人塞给你的活儿就越多，最后功劳还不是你的。"

林辰愣了一下。"那怎么办？"

李姐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走回自己工位了。走之前丢下一句："你自己琢磨吧。"

林辰坐在工位上，脑子里反复琢磨着李姐的话。他不理解——干得多怎么就不是好事了？

他把这些想法压下去，继续干活。

晚上七点，大部分人都走了。林辰抬头看了一眼，老黄还在，陈翔也在，靠墙角落那个男生也在。

"你们都这么晚走？"他问老黄。

老黄笑了笑："我住得远，晚点走避开晚高峰。陈翔嘛，他天天这样，不知道在干嘛。角落里那个叫周凯，也天天加班。"

"周凯老师是负责什么业务的呀，怎么这么辛苦？"

老黄笑了一下，"这个你以后就知道了。"

林辰越来越觉得，这个公司里到处都藏着他不了解的东西。

他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，陈翔摘下一只耳机，看了他一眼。

"你还真天天加班啊？"陈翔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意味。

"嗯，想把活儿干完。"

陈翔嘴角扯了一下，像是笑，又不像笑。

"太较真迟早吃亏。"他说了一句，重新戴上耳机。

林辰站在原地愣了两秒，然后走出了大楼。

他不知道的是，此刻孙帅正在给张磊发微信。

「张经理，新来的林辰挺积极的，第一天就开始整理数据库文档，今天又在核对数据。我观察了一下，技术能力不错，就是有点愣。」

张磊回了一条：「愣点好，愣的人好用。你盯着点。」

孙帅笑了笑，把手机收起来，拎起包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