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 告别
入职半年的最后一天，星期一。
林辰在政企事业部的最后一天。
他花了一个上午整理工作文档——把未完成的项目进度、项目代码的存放位置、注意事项都列了出来，交接给接替他的同事。
下午，孙帅组织了一个小型的送别会。
办公区的角落里摆了几份零食和饮料，十来个人围在一起。说是送别会，更像是例会的加长版。
"林辰在咱们组待了半年，"孙帅站在中间，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，"干了很多活，也帮了大家很多忙。祝他在创新业务部一切顺利。"
大家鼓了鼓掌。
林辰站了起来。
"这半年谢谢大家照顾。"他说，"我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，是老黄帮我熟悉环境，是周凯教我技术，是李姐提醒我少出头。"
他一个一个说了名字，没有漏掉任何人。
"我在政企事业部学到了很多，不只是技术，还有很多别的东西。"他顿了一下，"谢谢大家。"
掌声比刚才热烈了一些。
老黄走过来，递给他一个保温杯。
"这个送你。"老黄说，"我用了三年的，保温效果还行。"
"黄哥，这——"
"拿着。"老黄拍了拍他的手，"到了那边，别跟这边一样傻干。学会保护自己。"
林辰接过保温杯，心里暖暖的。
周凯走过来，递给他一个U盘。
"这里面是我这几年攒的一些技术文档和项目经验。"周凯说，"有空看看，对你有用。"
"谢谢周哥。"
"记住我说的话。"周凯看着他的眼睛，"做事留痕，别太信带教。"
林辰点了点头。
苏晴是最后一个过来的。
"这个给你。"她递给他一本书——《职场突围》。
"谢谢。"
"到了那边，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找我。"苏晴说，"市场协同部和创新业务部有业务往来，以后合作的机会还多。"
"好。"
苏晴看了他一眼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终只是笑了一下。
那天晚上，林辰回到家，打开《职场突围》。书里夹着一张便签纸，上面是苏晴的字：
「技术是你的底气，表达是你的武器。别只选一个。」
那个笑容，比平时柔和了很多。
送别会散了之后，林辰一个人坐在工位上，看着这个他待了半年的地方。
十六楼的办公区，靠窗的工位，对面的老黄，斜对面的陈翔，靠墙角落的周凯。这个格子间里，有他最疲惫的夜晚，也有他最充实的日子。
他打开电脑，最后一次更新工作记录文档。
「入职半年最后一天，从政企事业部调至创新业务部。第一次被动调动。」
他想了想，又加了一段话：
「在政企事业部的半年，是我成长最快的半年。我学会了做事留痕，学会了识别职场中的各种人，也学会了在不公平中寻找公平。张磊教会了我如何不被信任，孙帅教会了我如何不被利用，老黄教会了我如何不变成自己讨厌的人，周凯教会了我如何在逆境中生存，赵峰教会了我如何保持希望，苏晴教会了我如何不认命。」
写完这段话，他合上电脑，拎起背包，走出了办公区。
电梯里，他碰到了陈翔。
"要走了？"陈翔戴着耳机，但这次摘了一只。
"嗯。"
陈翔看了他一眼，说了一句话："你比刚来的时候，变了。"
"哪里变了？"
陈翔笑了笑，没回答。
电梯到了大堂。林辰走出大楼，回头看了一眼十六楼。
那扇窗后面，有他半年的加班记忆，有他写的几十万行代码，有他记录了几百条的工作文档。
也有他第一次学会拒绝、第一次学会留痕、第一次学会不认命的成长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转身走向了地铁站。
下一站，创新业务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