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第一周

入职第一周最后一天，星期五。

林辰早上到公司的时候，发现工位上放着一杯豆浆。旁边贴了一张便利贴，上面写着"辛苦了"。

他愣了一下，转头看向老黄的工位。老黄正盯着屏幕，头都没抬，但林辰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
"谢谢黄哥。"

"客气什么。"老黄头也不抬，"趁热喝。"

林辰插上吸管喝了一口，豆浆是甜的。他忽然觉得，这个组里也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复杂。

上午他继续整理客户管理系统的文档。到了十一点，他已经把两百多张表全部梳理完了，还画了三张数据流向图。他觉得挺有成就感的——这些东西如果给后来的人看，应该能省不少事。

他把文档发给孙帅，等了几分钟，孙帅回了个"收到"，后面跟了个大拇指表情。

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

林辰等了一上午，没有反馈，没有讨论，甚至连一句"写得不错"都没有。他忍不住去问孙帅："孙哥，文档你看过了吗？有没有什么问题？"

孙帅从屏幕前抬起头，脸上挂着笑容："看了看了，写得很详细。不过这种文档嘛，写得太细了反而没人看。你下次稍微精简一下就好。"

林辰愣了一下。精简？他觉得每一部分都有存在的必要。但他没有反驳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
他不知道的是，孙帅根本没认真看那份文档。他只是翻了翻目录，就把文件转发给了张磊。

张磊看了一眼文件名，说了一句："新人写这么多，挺积极的。"然后就把文件丢进了文件夹深处，再也没打开过。

下午快下班的时候，林辰在茶水间接水，听到两个同事在聊天。

"听说对接组那边又在招人了？"

"是啊，赵伟说人手不够。政企项目的对接流程太复杂，很多人不愿意去。"

"直接对接王海涛的人，谁敢得罪？但活儿也是真的多。"

"听说赵伟上个月又换了一辆车？"

"嘘——小声点。"

林辰端着水杯站在茶水间门口，没有进去。他听到了"对接组""赵伟""王海涛"这几个词，想起了孙帅跟他说的话。

回到工位上，他装作若无其事地问老黄："黄哥，政企客户对接组是干什么的？"

老黄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。他看了看四周，压低声音说："你问这个干嘛？"

"就是随便问问。"

老黄沉默了几秒，说："对接组负责政企客户的需求对接和项目落地跟进。按理说这是个正经活儿，但……"他顿了顿，"那个组的组长赵伟，是王海涛的亲信。他们组的水很深，你最好别碰。"

"张经理也说过要少接触。"

老黄点了点头，没再多说。

下班前，孙帅走到林辰旁边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"第一周辛苦了。下周开始，我让你上手改几个小bug，熟悉一下业务代码。"

"好的孙哥。"

"对了，"孙帅像是随口问了一句，"你觉得咱们组怎么样？"

"挺好的，大家都很照顾我。"

孙帅笑了笑，没说什么，拎着包走了。

林辰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，看到陈翔还坐在工位上，戴着耳机，盯着屏幕发呆。

"还不走？"

陈翔摘下一只耳机，看了他一眼："你每天都这么晚？"

"嗯，想把活儿干完。"

陈翔嘴角扯了一下，像是笑，又不像笑。"太较真迟早吃亏。"他顿了一下，又补了一句，"985的高材生，来了还不是干杂活。"说完，重新戴上耳机。

林辰站在原地愣了两秒，然后走出了大楼。

他掏出手机，给父母发了一条微信：「第一周，一切顺利。」

母亲秒回：「好好干，多请教。」

林辰笑了笑，收起手机，往地铁站走去。

晚风拂过他的脸，带着一丝初夏的温热。他抬头看了看天空，城市的霓虹灯已经开始亮了。

第一周，就这么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