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 新部门

二月初，星期一。

林辰拎着背包，站在十八楼的电梯口，看着走廊尽头那块崭新的牌子——"创新业务部"。

牌子上还贴着一层透明的保护膜，边角微微翘着，像是刚挂上去没多久。走廊里的灯有一半是坏的，剩下的一半亮得刺眼，照在灰色的地毯上，显得整个办公区又冷又暗。
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走了进去。

创新业务部的办公区比十六楼小了一圈，工位是临时拼凑的，隔板的颜色都不一样，有的深灰，有的浅灰，明显是从其他地方搬过来的。空调出风口在角落里嗡嗡地响，但林辰站在门口就能感觉到，制热效果不行，空气里有一股冷飕飕的味道。

他找到自己的工位，在倒数第二排。桌上放着一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，旁边是一张便利贴，上面写着一行字："欢迎加入创新业务部——行政部。"

"你是林辰吧？"

身后传来一个慢条斯理的声音。林辰回头一看，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，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，头发花白，脸上带着一种温和但没什么存在感的表情。

"我是吴志强，这个部门的经理。"吴志强伸出手，跟林辰握了一下，"你来了正好。咱们部门刚成立，很多事情都在摸索。你技术好，多干点。"

"好的吴经理。"

吴志强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转身走了。走了两步又停下来，回头说了一句："对了，你隔壁那个工位是张丽丽的，她今天请假了，明天应该来。你们互相认识一下。"

"好的。"

林辰坐下来，打开电脑。开机之后，他发现电脑里除了基本的办公软件，什么开发环境都没有装。他只好自己动手，装运行环境、配编辑器、拉项目代码。这套流程他熟得很，第一卷的时候就已经做过一次了。

十一点多的时候，李姐来了。

"你也过来了？"林辰看到她，有点意外。

李姐穿着一件灰色的羽绒服，手里拎着一杯豆浆，看起来没什么精神。她看了一眼林辰的工位，说了一句话："你也在这个部门？"

"嗯，张经理让我过来的。"

李姐点了点头，没再说什么，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下。她的工位在林辰后面一排，中间隔着一块隔板。

林辰听到李姐把豆浆放在桌上的声音，然后是椅子拉出来的声音，然后是电脑开机的声音。跟以前在十六楼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
下午两点，部门开了第一次全员会。

创新业务部的人不多，满打满算不到二十个。产品三四个，开发五六个，剩下的是运营、设计和其他岗位的人。大部分林辰都不认识。

吴志强站在前面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部门架构名单，一个一个念名字。念到林辰的时候，他抬头看了林辰一眼，说："林辰，后端开发，从政企事业部调过来的。技术不错，大家以后多交流。"

林辰点了点头。

会开了半个小时，主要内容就是介绍一下部门的基本情况，以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。吴志强说，创新业务部今年要做两件事——一个是内部的AI助手，一个是数字化转型的预研项目。

"这两件事都没有立项，也没有预算。"吴志强的语气很平淡，"但是公司很重视。大家先做着，等有成果了再向公司申请资源。"

林辰听完之后，心里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——这个部门就是个试验田。做成了，功劳是公司的；做砸了，责任是部门的。

散会之后，林辰在走廊上碰到了孙帅。

"孙哥，你也在这儿？"林辰看到他，有点意外。

"张经理安排过来的。"孙帅的语气很平静，"以后这个部门的开发组我来带。吴经理不懂技术，开发这边的事情主要我来管。"

林辰点了点头。
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孙帅成了他的直接领导，还是在这远离总部的新部门。以前在十六楼，至少老黄、陈翔这些人在，张磊的注意力也分散在整个政企事业部。到了十八楼，孙帅就是开发组的老大，没人能分他的权。

但这不代表日子就好过了。

下午快下班的时候，林辰去了一趟茶水间。回来的时候，他路过吴志强的办公室，看到吴志强正坐在电脑前面，手里端着一杯茶，看着屏幕发呆。

那个画面让林辰忽然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。

这个部门的经理，看起来没什么干劲。开发团队的管理者是孙帅，张磊虽然还挂着名义上的管理权，但十八楼的事他基本不管。吴志强不关心技术细节，孙帅成了这里说话算数的人。剩下的几个人，能混一天算一天。

林辰回到工位上，看着屏幕上空荡荡的代码编辑器，心里问了自己一个问题——

我为什么要来这里？

他想了很久，没有答案。

下班的时候，林辰在电梯里碰到了李姐。

"这个部门怎么样？"林辰随口问了一句。

李姐看了他一眼，说了一句话："没什么前途。你早点想办法走吧。"

林辰没说话。电梯到了大堂，两个人一起走了出去。

冬天的风很冷。林辰裹紧了外套，抬头看了一眼大楼。十六楼的灯还亮着，那是政企事业部。十八楼的灯已经灭了，那是创新业务部。

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不对。

但他知道，来都来了，先干着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