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加班夜
国庆假期后的第三周，星期一。
项目进入了最紧张的阶段。
林辰已经连续加班两周了。他早上九点到公司，凌晨一点才走。有时候实在太困了，就在工位上趴半个小时，起来继续干。
老黄看他这样，偶尔会给他带一份夜宵——一碗泡面或者一个面包。林辰每次都说了谢谢，但心里觉得有点过意不去。
"黄哥，你也别陪我了，早点回去吧。"
"没事，我反正回去也睡不着。"老黄端着自己的保温杯，喝了一口枸杞茶，"你慢慢做，我帮你看看数据库迁移的脚本。"
这天晚上十一点多，办公区里只剩他们两个人了。
"小林，"老黄忽然开口了，"你来公司快三个月了吧？"
"嗯，7月10号入职的，差不多一百天了。"
老黄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"你跟我年轻的时候很像。"
"黄哥你以前也这样？"
"比你还愣。"老黄笑了，"我刚来公司的时候，也是什么都想干好，每天加班到半夜。结果呢？干了最多的活，拿了最少的绩效。"
"为什么？"
"因为你干了别人的活，别人不感激你，只觉得你傻。"老黄看着屏幕，眼神有点远，"后来我学乖了，只干自己的活，干完了就走。绩效虽然没有多高，但至少没被人坑过。"
"那你现在为什么还帮我？"
老黄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"因为你是好人。好人应该被善待。"
林辰没说话。他看着老黄的背影，忽然觉得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，心里藏着很多东西。
凌晨一点，林辰终于把数据采集模块的核心逻辑写完了。他伸了个懒腰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。
"黄哥，我写完了，走了。"
"走吧。"老黄头也不抬，"明天早点来，我们一起测试。"
走出大楼的时候，夜风很凉。林辰裹紧了外套，抬头看了看天。十六楼的灯还亮着——那是老黄的工位。
他掏出手机，给导师发了一条微信。
「老师，我连续加班两周了，身体快扛不住了。」
导师回得很快：「身体是第一位的，别硬撑。」
「但项目deadline在那里，我不做完别人也接不了。」
导师沉默了几秒，回了一条：「你知道为什么你比别人累吗？」
林辰想了想，回了一个「？」
「因为你不会拒绝。」
林辰看着这条消息，在路边站了很久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此刻张磊正在家里跟刘倩打电话。
"项目进度怎么样了？"
"林辰那边数据采集模块差不多了，老黄的数据库迁移也快完了。"
"嗯，你盯紧点。这个项目王总很重视，不能出问题。"
"我知道。"刘倩顿了一下，声音忽然软了下来，"你今天下班那么早，怎么没给我带那个奶茶？"
张磊笑了一声："明天补上。你最近别老喝咖啡了，喝点温的。"
"知道了知道了，啰嗦。"刘倩的语气里有笑意，"挂了，明天再说。"
"等等——"张磊压低了声音，"明天中午一起吃饭？还是上次那家。"
"看情况吧。"刘倩说，"徐瑶最近盯着我呢，别太明显了。"
电话挂了。
挂了电话，张磊打开电脑，看了一眼项目进度表。林辰的名字后面标着"进行中"，孙帅的名字后面标着"协调中"。
"协调中"——三个字，什么都没干，但进度表上看起来他在做事。
张磊满意地合上了电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