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六章 裁员风波

八月下旬，公司里的气氛突然变了。

最开始只是一些零碎的消息——有人说战略发展部在"梳理各业务线的投入产出比"，有人说财务部在做"人员成本分析"，还有人说CEO张总在公司高管会上提了"降本增效"四个字。

但这些消息都没有得到官方的确认。大家表面上都在正常工作，私底下却都在打听——到底会不会裁员？裁谁？裁多少？

到了八月最后一个星期，事情明朗了。

公司发了一封内部通知，要求各部門梳理"低效业务线"和"冗余人员"。通知的措辞很委婉——"优化人员结构，提升组织效能"。但所有人都看得懂，这是要裁人了。

人人自危的氛围在公司里蔓延。

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很奇怪——大家表面上都在正常工作，但眼神都不一样了。中午吃饭的时候，几个相熟的同事凑在一起低声聊着。

"我听XX说他们部门已经定了名单了，要裁三个。" "我听说这次是按绩效排名，末位淘汰。" "你们说会不会裁到我们部门？"

但谁也不知道确切的消息，因为公司没有发任何正式通知。所有人都只能猜。

刘海涛的第一刀。

刘海涛的战略协同中心第一个动手——裁掉了马晓。

马晓是刘海涛的忠实下属，跟了他两年，平时帮他做PPT、写汇报材料，是刘海涛最信任的人之一。但三个月前她生了孩子，刚休完产假复工。复工之后，她的状态确实不如从前——有时候下午要提前走一个小时去接孩子，开会的时候偶尔会走神。

刘海涛觉得她"跟不上团队的节奏了"，直接让她走了。

更讽刺的是，刘海涛在裁马晓之前一周，还在全员会上表扬了马晓，说"她是我们团队最努力的员工之一，产假回来之后依然保持了很高的工作热情"。

裁完之后，他跟别人说"这是公司整体的优化方向，跟我个人没有关系"。

马晓走的那天，自己收拾东西离开了公司。她跟需求分析团队的几个同事说"谢谢大家照顾"，眼眶红红的，但没哭。林辰在走廊上碰到了她，两个人对视了一眼，谁也没说话。

裁员之后，气氛降到了冰点。

马晓被裁之后，整个战略协同中心的气氛变了。没有人敢公开说什么，但所有人的工作状态都变了——大家开始拼命表现，加班比平时多了，汇报材料做得更漂亮了，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。

刘海涛的团队里开始出现"内卷"——为了争夺有限的"安全名额"，几个人开始在汇报中互相抢功，互相甩锅。王磊私下跟林辰说了一句话——"跟着他干，功劳是他的，锅是我们的。现在连锅都没了，因为随时可能被裁掉。"

业务洗牌。

这次优化不只是裁人，还砍项目。政企事业部砍掉了两个长期亏损的政企项目，产品经理团队重组，刘倩手里的两个项目被徐瑶抢走了。

创新业务部更惨——原本就不多的几个项目，有两个被直接叫停，理由是"产出不匹配投入"。吴志强在部门会上说"大家做好心理准备"，语气比平时沉重了很多。

张丽丽听说这件事之后，焦虑得整夜睡不着。她跟林辰说，她也收到了外面的面试邀请，但人家一看到她三十五岁就委婉拒绝了。她老公劝她别折腾了，就在公司熬到退休吧。

林辰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。他知道，在这种环境下，最弱势的人永远是那些没有背景、没有退路的人。

马晓有刘海涛的"信任"都被裁了，何况张丽丽这种边缘部门的老员工？

他打开工作记录文档，把今天的事情记了下来。

"八月末，公司启动优化。刘海涛裁掉刚休完产假复工的马晓。大面积业务洗牌，人人自危。"

写完这条，他看着屏幕，心里有一个越来越清晰的认识——在这个公司里，能力不是最重要的，位置才是。

而他，现在所在的位置，很不安全。